那一年,我十九岁

作者:邹垄梅编辑:汪忠杰发布时间:2020-03-20浏览次数:11

那个地方我几乎不去了,再去的时候也只有我一人了,一棵七公分长的桑树斜插在墙上,不知是哪只远行的鸟,竟在屋檐上筑了巢,石阶上爬了几条褐色的长藤,其它青色的藤则顺着爬上了最近的那堵墙,墙面早已剥落,我离那锈蚀的门大概也就五步远,却让我费了很大的力气,才穿过恼人的杂草和无名的野树,我试着推了一下门,果然,我进来了。

,屋内浓浓的腥土味中还夹杂着木腐败我饶过堂心的一棵苦玲树,白色的墙面上敷上了厚重的青苔,我竟没有害怕,总感觉有一种力量引着我向那里走去。

我打开那个柜子,柜门“咯咯”作响,我看到她了。

她盯着我看,两行清泪却不知为何落了下来。我多想抚摸她一触即碎的衣服,可是却不敢下手。

“你过的还好吗?”

我们一起回忆三十多年前的故事。


“三十多年前,我还在读大一,那个时候人们都低着头,或是游戏,或是聊天,那一年……发生了很多事情,不知什么时候,香港就乱了,我知道很多人都受到伤害了”

我点点头,泪水横流,紧紧咬着牙关。

“后来,应城发生地震了,不过没有伤亡。然后,就在距离新年还有几天的时候,又闹了新型冠状病毒,武汉一城,上下惶恐,新春在即,全城竟封,我知道这是吃野生动物酿下的祸,一人贪嘴,旁人受累。我虽然悲痛,可是,我还是无能为力,我已经十九岁了,十九岁了……”

经她一说,这一幕幕竟如此生动。

我再朝她看去时,只是一本脆散的日记本了。周围也已经暗沉了下来,我想,我该离开了,我朝她挥挥手——十九岁的我。

我关上了那扇柜门。

走出那杂乱的草丛,前面还有路,梦醒了,但痛是不会醒的。夕阳下,一支黄花合上了花瓣,山外有山,山里有犬吠声,密密的松林更高了一截,上面的巢依稀还在,可鸟却不见了踪影。


我走了好久,往事一帧帧,开头是模糊的,结尾尚未杀青。

那年,我十九岁。

现在,新年到了,我一时兴起,找到了十九岁的我,这应该是一份新年礼物吧。

走着走着,我看到一家店铺居然还开着张,那家店里是比我大二十多岁的老人。

“哟,这么晚了,您怎么一个人哪,看看是不是要买点什么?”

“这条红色的围巾。”

我把围巾厚厚地围在脖子上,隐隐约约听见:“老伴儿,等过了年,咱们就把这铺子关了吧。”

我想告诉她,如今,一切都美好,今年也是鼠年,一切都好,香港也回归了,一切都好了,我紧紧攥着脖子上的围巾,多年的颈椎病又犯了,我看着前面灯火辉煌,大街上还有几家人没有关门,红色的灯光很暖和,时不时传来一阵阵笑声,当然也有婴儿的哭闹声……

我往前走了几步,一个男孩突然抱住我:“妈,这大过年的,您去哪儿了?您知不知道儿找遍了,我不许您再这样突然离开。”

我摸摸他的头,笑着安慰他:“妈就是去给一位故人拜年了,你着急什么呢。”

 

 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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